剑骨第17节
宓因为仲卿的话彻底断了理智,就在她尖叫的时候已经有宫中侍卫押着她朝秋水殿外拖去。
云宓拼命摇头和挣扎,涕泪横流,口齿不清地辩解着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父皇!您要相信我啊父皇!是云绡,是云绡杀了周泉礼,云绡一定还在宫中,她一定还在!”
暴雨之夜,云宓本就穿得单薄,冰冷的雨水淋在她的身上,这样的寒冷突然让她清醒了一瞬。她想起了云绡的身份,陡然拔高声音尖叫道:“一定是她,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!她是曦族人,曦族人擅符咒!父皇,父皇——”
只是说这些话时侍卫已经将她拖远,再凄厉的自证也无法穿透暴雨与雷鸣的声音传入秋水殿,更别说她所言毫无逻辑,哪怕是听到这些话的宫中侍卫也只觉得她是在发疯,胡言乱语。
云宓的身上满是鲜血,可轻薄的纱衣被雨水浸透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形,那些拖拽着她的侍卫已经料定了她的下场,对她毫无怜惜。
云宓赤着的双脚在地上拖出血痕与伤口,她披头散发,闪电落下的时候照亮在她狰狞的五官上,湿漉的发丝如同蜿蜒的黑蛇,触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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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隆——
雷鸣声持续,雨越来越大,就像天漏了个巨大的豁口。
神霄塔,飞檐之下。
云绡站在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,抬起头看向偶尔划破天际的蓝紫色雷霆,心里算着时间,知道这个时候云宓一定百口莫辩,被晨妃送出宫让逍遥王府的人泄愤去了。
钟离湛见她站在檐下,身边一盏已然灭去的灯被雨水打得透湿,夜风吹动着雨水其实也淋到了云绡的衣袂上,她没有躲避,甚至饶有兴趣地抬起手接上几点雨水,握住,松开,再握住,再松开。
云绡在钟离湛的眼底,仍然是个谜团。
每当他觉得他好似已经足够了解了她之后,她总会露出另外一面让他惊讶。
好比她在禁地之底对他表现出的坚韧,后又对林勋和大皇子等人无辜示弱。
好比她朝云宓伶牙俐齿地唇齿相讥,却会在背着人的时候隐忍落泪诉说不公。
好比她能面不改色地谎话连篇,好比她只要动动嘴就能将厌恶之人耍得团团转。
好比……她在他面前适当露出的一些脆弱,激起他心中怜悯,像是对他敬仰,在他面前毫无心眼,可转头来瞒着他,闷声干了这么大一件事。
周泉礼是云绡杀的。
钟离湛知道是她亲自动的手,因为她在匆匆赶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一滴没能来得及擦去的血珠,那滴血被他抹了去。